是的,灰烬。
仿佛他吞下了一捧冷却已久的、来自某个焚化炉底部的灰。
无论他如何做吞咽的动作,那股粗糙的、死寂的味道都顽固地停留在舌根和上颚。
他们没有交谈。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多余,甚至是一种亵渎。沉默是唯一能够包裹这巨大空洞和罪恶的布料。
周泽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那里似乎被粗略地擦拭过,但木质纹理的缝隙里,依然顽强地渗透着一些不自然的深色。
他的大脑拒绝去回想几个小时前,在这片昏暗的光线下发生的具体细节。
那是一片被刻意模糊、打上马赛克的记忆区域。只有一些碎片无法控制地闪烁:冰冷的触感,费力切割时肌肉的酸胀,以及一种为了压抑生理性反胃而强行屏住的、几乎要炸裂胸膛的呼吸。
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那只是一种……机械的、必须完成的任务。
像原始时代的猎人处理猎物,像饥荒年代的灾民啃食树皮。只是为了把某种能够转化为能量的“东西”,填充进那即将停止运转的身体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