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赵烈的侄子就站在他面前。
何明风垂下眼帘,没有立刻攀附这层关系。
他只是静静等待。
赵桓还在打量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皱了皱眉,正要再问,余光瞥见孙百户案上那摞文书。
最上面那份勘合,“何明风”三字端端正正,墨迹犹新。
何明风。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划过赵桓脑海。
他猛地转身,盯着那份勘合,又抬头看向何明风。
叔父说,他欠何明风一个人情。
赵桓的呼吸忽然重了。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敢问何大人……当年东征东瀛,可曾在兵部职方司查阅过旧档?”
何明风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轻轻点了点头。
赵桓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近乎恭敬地,对何明风重新行了一礼。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叔父常提大人之名。今日得见,在下……”
他说不下去,脸上竟浮起一层薄红。
何明风虚扶了一下:“赵镇抚不必多礼。当年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大人是举手之劳,对叔父是解了燃眉之急。”
赵桓直起身,声音仍旧压着,但语气已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叔父常说,征东瀛之战,首功虽不在何大人,若无大人那批战船,战事至少延宕半年。”
“大人却不居功,离京外放,从不以此事邀名。”
“叔祖父说,这才是真读书人。”
何明风微微摇头:“赵尚书过誉了。”
赵桓还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孙百户。
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孙百户。”
孙百户打了个寒噤。他不知这位何大人是何方神圣,但看赵镇抚的反应。
兵部尚书的侄子、居庸关谁都不敢得罪的“小赵大人”,竟对这位文官执晚辈礼,还说“叔父常提大人之名”……
孙百户只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