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穿过枯死的胡杨林,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睛上,照在沙曼疲惫的脸上,照在上官青云和阿依古丽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照在沈知行怀里那本破旧册子的封面上。照在徐怀安静的脸上,和那把变成了普通石头的剑上。
沙曼走到陆小凤身边,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她的手在发抖,但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结束了。”她说。
陆小凤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还差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陆小凤转过身,看着沈知行。
沈知行依然蹲在角落里,抱着那本册子,嘴唇不停地动着。他的眼睛浑浊,目光涣散,和徐怀临死前的眼神一模一样。他也老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老了。但他手里还抓着那本册子,抓得那么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知行。”陆小凤说。
沈知行抬起头,看着他。
“那本册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知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册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封面翻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官家百年的秘密,就这样摊开在边城清晨的阳光下,和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烧了吧。”沈知行说。
阿依古丽走过来,捡起那本册子。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着了。火苗在晨风中摇曳,映在她的眼睛里,像两朵小小的花。
她看着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
她把火折子凑近了册子的封面。纸着了。火苗舔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舔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舔着那些被藏了一百年的秘密。纸页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飘向天空,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上官青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灰烬。
灰烬在他手心里碎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沙土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