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青云将铜笛的透镜一端对准了母晶表面最大的一道裂纹,缓缓插了进去。铜笛和母晶接触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从铜笛内部涌出,顺着裂纹流进了母晶。母晶的嗡鸣声变了——从垂死挣扎的低鸣变成了平稳有力的嗡鸣,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震动完全停止了。
蓝光稳定在了一个温和的亮度,不再刺眼,不再闪烁,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
“走。”上官青云拉住阿依古丽的手,“快走。”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陆小凤跑在最后面。他跑过金属地面,跑进通道,跑到铁梯下面。阿依古丽先爬上去,然后是沈知行,然后是上官青云。陆小凤抓住铁梯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震动,不是嗡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从母晶的方向传来。
他回过头。
蓝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走在阅兵场上。他的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陆小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见过这个人。他见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
那人走到蓝光最亮的地方,停下了。然后他伸出手,慢慢掀开了兜帽。
月光——不,是蓝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方脸,浓眉,目光深沉,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和沈青萝给他看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徐阶。徐阶比这个人老得多。这个人的面孔和徐阶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刚硬,更冷。
“徐阶的儿子。”陆小凤说,“你就是这一代的‘蜃楼’。”
那人没有否认。他从斗篷下取出一样东西——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剑柄上镶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玄铁晶,晶体的颜色不是蓝色,不是金色,是红色。血一样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