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听异乡人的理解。”
“那我得罪了——字面意思上来看,和平会本身也并非是教的性质,更偏向于教会的会,甚至和宗教没有任何关系,包括智慧礼堂被刻意打造成的外观,这些都在强调和平会本身亲民的特性。会的意思,是一群有同样志向之人聚集在一起,硬要说是教会,这还得加上有共同信仰共同教条。和平会的和平,平应该不止是平息,平等,平安的意思,还有公平。和,也应该不止是温和,和睦,和善的意思,还有共同的意思。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见解。”
阿尔玛有些紧张地看着西斯。
不管是谁,都不喜欢外人对自己组织的立意妄加揣测。
这相当冒犯。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莱姆镇和平会的牧首,镇长都得看他脸色。
弄死一个异乡人,或许镇长都得找点理由。
但对牧首来说,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何况整个莱姆镇,还是和平会一家独大,没有其余宗教。
如果有的话,得罪彼教,作为对头的此教肯定会跳出来包容,还能形成制衡。
西斯看着安什林好一会儿,笑了,笑得有点开心和无奈。
他道:“我没想到很多人对‘和平会’的理解,还不如一个异乡人。抱歉,安什林先生,我没有俯视你的意思。按照道理来说,与我们找下相处的本地人,应该比外来者对我们更了解才是……”
安什林顿了顿,问道:“西斯先生,您看得到您的睫毛吗?”
西斯一愣,再次抚掌笑了起来:“安什林先生,你们家乡的智慧的确有趣,这真的是一个简单易懂,发人深省的道理,这才是智慧。”
他看着旁边阿尔玛瞪大眼,满是茫然疑惑的脸色,不禁解释道:“阿尔玛女士,您看得到自己的睫毛吗?”
“看……得到。”说着,阿尔玛眼神直勾勾的,有些斗鸡眼。
显然,她正在观察自己的睫毛。
西斯道:“我是说日常呢。”
“那倒是不会。”
“所以说,睫毛离你的眼睛那么近,你却忽视了它,更远的地方你又看不清,人能够看见的,只有不远不近的东西……眼睛不好的,看得更近一些。伟大的人,看得更远。平庸的人,则更容易看到尖锐、鲜明、突出的存在。不平凡的人,则善于从习以为常的周遭生活中,发觉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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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阿尔玛疑惑道:“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吗?”
西斯笑着道:“眼睛看不到睫毛——为什么看不到?你又能看到多少?短短一句话里头蕴藏很多道理,这就是真正智慧。”
阿尔玛沉默了下,指了指安什林道:“可他是个文盲。”
西斯愕然了下,很快摇了摇头:“安什林先生绝不是,只是他不熟悉本地的文字,阿尔玛女士,您过来是送安什林先生来诵书的吗?”
阿尔玛尴尬道:“事实上……我是来找牧师,说一下让埃尔比重新诵书的。安什林是我家店里的雇工……您知道埃尔比这个家伙多顽劣,眼下也只有安什林能说服他,所以我想让安什林以后陪他来诵书,顺便也让他学会写字。”
“埃尔比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的授学方式老旧,适合大部分人,不适合个别人,无法做到一对一辅导。但很显然,安什林先生掌握了沟通方法,这很不错。我也很欢迎接下来安什林先生能来礼堂诵书——什么时候来?”
“明天开始。”阿尔玛安耐着激动,连忙说道。
西斯笑了笑:“您告诉安什林先生时间和流程了吗?”
“刚刚正要说,没想到聊到别的了,回去后我会和他说好的。”
“那么,我期待明天的到来——我得去忙了,恕不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