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和尚听得点头,显然也早有所料,“堡主所虑极是。真要那样,堡内至少有半数人会动摇。毕竟,谁不想回乡过安稳日子?”
“特别是新近收留的人,对林凰堡尚未归心。若有人为了赏银……”
林雨竹脸色有些阴沉,“正是。所以要加强内部管控。学堂部要教导孩童,让他们明白林凰堡才是家园。”
“慈济院要照顾好老人,他们最是念旧,也容易影响他们的儿女。其他执事也要行事公允,确保人人都能吃饱饭,不受欺压……”
舒氏插话,“竹子,光是恩惠不够。得让所有人明白——离开林凰堡只有死路一条。我建议在学堂讲授山外饥荒惨状,本来他们也都经历过。”
“只不过不能让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另外,在慈济院展示流民被官府抓到后处决的‘故事’,免得他们心生幻想。”
“虽然很多人是被差役、税吏、乡绅、官府迫害得活不下去,才流窜山林。但也有半数实为天灾破产,他们内心自然仍是向着朝廷。”
林雨竹叹息,“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既要防外敌,也要安内忧。人心,是最难测度的。”
舒氏却忽然笑了,“其实你也不必过虑。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让他们明白,离开林凰堡只有死路一条,自然会安心留下。”
石和尚闻言微皱眉头,“此言差矣。应以恩义结人心,而非威逼利诱。”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舒氏一脸平静,“我们不是在害人,是在对所有人负责,在救他们的性命。”
“再者说了,林凰堡收留这些人,难道他们不应该感恩?如今这衣食无忧的日子,别说他们流窜山林之中,就是当初在原籍也没有吧?”
林雨竹眼看二人又要争执,连忙抬手制止,“大伯母说得也有道理。二位的观点各有所长,可并行不悖,也没必要争执。”
“石大哥负责以恩义凝聚人心,大伯母则——适当让堡民了解山外的艰难,官府的险恶。关于防备官府,你们可有具体的思路?”
舒氏沉吟片刻幽幽的道:“竹子,你表妹王思月不是精擅毒术嘛,可以请她在流云集附近,制造瘴气之类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