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兰陵王之殇

废墟之间的那片空地上,两杆神枪最后一次碰撞在一起。

高长恭已经不记得自己接了常遇春多少枪了。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他只记得双臂早已麻木,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每一次格挡都像是托着一座山。

常遇春的虎头湛金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又快又狠,枪尖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线。高长恭拼尽全力左支右绌,长枪朝凤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面银盾,却仍然挡不住常遇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这就是满状态的常遇春,体力充沛,杀气盈野,每一枪都奔着要害,不留余地,不给喘息。而高长恭已经鏖战了数日,身上的伤少说有七八处,血不知道流了多少,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体力,是意志。

又一枪刺来,直奔面门。

高长恭横枪格挡,枪杆与枪杆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朝凤的枪杆被压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虎头湛金枪的枪尖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寒气刺得他皮肉生疼。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推开,策马错开一个身位,反手一枪刺向常遇春的腰肋。

常遇春连看都没看,虎头湛金枪向下一压,枪尾扫开朝凤的枪尖,同时手腕一抖,枪头如毒蛇般弹起,直刺高长恭的咽喉。

高长恭猛地后仰,枪尖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常遇春的第二枪已经砸了下来,不是刺,是砸——虎头湛金枪的枪杆带着千钧之力劈头盖脸地砸向他的肩膀。

避无可避!

常遇春的枪杆结结实实地砸在高长恭的右肩上,甲片碎裂,肩胛骨传来一声脆响。剧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高长恭闷哼一声,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歪,手中的朝凤险些脱手。枣红马吃力受惊,前蹄扬起,高长恭再也坐不住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背部碾过碎石瓦砾,擦出一道血痕,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向前滑行。碎石割破了铠甲,嵌进了皮肉,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死死盯着常遇春胯下那匹追风乌骓马的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