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一点,甘将军说了,这是军令,你必须遵守,你且到后方歇息几天吧。张横将军已经不在了,甘将军怕你出事,这才让我来劝你,请你千万莫要寒了张横将军的在天之灵啊……”
张顺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在了。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从自己心里想出来的要疼一万倍。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船板上,双手撑着甲板,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有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声无息的崩溃。
校尉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前方的江面上,战鼓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了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甘宁的帅旗在船阵最前方猎猎飘扬,正在一步步地往前压。
张顺抬起头,望着那面旗帜,望着那片血与火的战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他浑然不觉。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跟着哥哥一起冲上去,恨自己听了哥哥的话逃了回来,恨自己现在只能跪在这条破船上,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更恨谢玄。
张顺慢慢站起来,推开扶他的亲兵,一步一步走到船舷边,望着下游方向那片黑压压的楚军船阵。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谢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江风:“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让你血债血还……”
他没有再要求上前线,而是站在船舷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只有风在吹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