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不断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砰,砰,砰——那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铁锤砸在心口上。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高长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等他在东门内下马登上城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东门外的两层瓮城,全破了。
第一层瓮城的城门被攻城锤撞成了碎片,碎木散了一地,上面还压着半扇被烧焦的门板。第二层瓮城的城墙被投石机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堆积成坡,楚军的尸体和蜀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在缺口处堆成了一道低矮的尸墙。
瓮城内侧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烟火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而最外面的那道江陵城本身的城墙,正在颤抖。
城墙上的蜀军还剩不到三百人,每个人都浑身浴血,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他们被突然席卷而来的攻击彻底打得慌了神,已经近乎麻木了。
有人在用长矛往下捅,有人在用刀砍云梯上的绳索,有人抱着滚烫的热油锅往下泼,热油溅到自己手上也不吭一声,只是咬着牙继续泼。
他们身后,城墙内侧的台阶上,躺满了伤兵和尸体。有的人还在呻吟,有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高长恭一眼就扫到了城下的楚军阵列。
黑压压一片,火把如林,长矛如麻。前排是举着盾牌的刀盾兵,后面是扛着云梯的登城兵,再后面是弓箭手,一轮又一轮地往城头抛射箭雨。投石机还在运作,每一块石弹砸在城墙上都会激起一片碎砖和烟尘。而攻城锤正在被撤回,准备下一轮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