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草民刚才详细看过了,陛下这头风,病根不在皮肉,不在经络,而在头颅之内。草民观陛下脉象,头部有积血,压迫脑髓,这才导致常年疼痛。寻常的汤药、针灸,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曹操的脸色微微变了:“你的意思是……”
“要想根治,只有一个法子。”华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能是进行开颅!”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平湖,激起惊涛骇浪。
曹操的眼神陡然变了,方才的温和与感激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是要把华佗看穿、看透、看到骨头里去。
“你说什么?”曹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地,可那声音里的寒意,却让整个偏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华佗没有退缩,他行医数十年,见过太多病人对开颅手术的恐惧,曹操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陛下之病,想要医治,只能开颅。”华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当然,草民会先用麻沸散使陛下安睡,然后打开头颅,取出积血,再行缝合。一月之内,陛下这头风便可根治,永不复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曹操盯着华佗,盯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华佗的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什么蛛丝马迹。
“打开头颅?”曹操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你让朕打开头颅?朕的头打开了,还能活?”
“草民行医多年,做过此类手术,颇有心得。”华佗的声音依然平静,“陛下放心,草民……”
“放心?”不等华佗说完,曹操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案上,上面的茶盏跳了起来,叮叮当当滚落在地,“你让朕放心?你要打开朕的头颅,你告诉朕放心?!”
华佗跪了下来,但腰板依然挺直:“陛下,草民以性命担保!”
“你的性命?”曹操冷笑,笑声里满是怒意和讥讽,“你的性命值几个钱?朕的头颅,是你能碰的?!”
华佗跪在地上,面色如常,既无惧色,也无怒色,只是静静地跪着,像一棵扎根在山石中的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