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
石勒果然被“天降异象”这个关键词勾起了兴趣,再次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陈卿讲的?是何等异象?是……是吉兆还是灾祸?”
石勒骨子里极其迷信,
早年刀头舔血时,每次出兵都要找方士巫师占卜问卦,得了吉兆才敢行动。
后来遇到佛图澄,被大和尚三言两语便说的心动,奉和尚若神明,大兴佛寺。
此刻听到有“百年不遇的异象”,再联想到自己半生杀戮,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惶恐,生怕是上天降下灾祸的警示。
刘征心中也没底,只能照着李晓明的吩咐,摊开手,一脸无奈地道:“这个……
陈司马说他道行尚浅,只能窥得天降异象之兆,却……却难以分辨是福是祸,是吉是凶……
故而才恳请王上亲临观瞻,以定乾坤!”
这番话更是挠中了石勒的痒处。
他也顾不上什么腿麻脚麻了,霍然起身,挥手斥退了舞姬和捏脚的妇人,
一边由侍从服侍着披上外袍,一边对刘征急声道:“既是天降异象,关乎国运,孤王岂能坐视?
快!速速引孤前往灵台,一观究竟!”
刘征心中暗喜,但转瞬又有些提心吊胆:人是骗出来了,
可万一到了灵台,凉风里干站半宿,天上连片云彩都不多,那可如何收场?
刘征有些害怕,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主意是陈祖发出的,牛皮也是他吹的,
到时候真露了馅,自己就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他头上!
就说是他妖言惑众,欺瞒王上!
对,就这么办!
如此一想,刘征顿感心安理得,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他殷勤地服侍石勒换上便装,故意怂恿石勒,只带了五六个心腹的贴身禁卫,
一行人悄然出了宫门,策马直奔城西而去。
路过北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都冒起了炊烟,哪里还有半分“竖蛋”的喧嚣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