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一称谓余不敢当,唤余姜夫人即可。”
东宫皇后本该是贵气逼人,一国之母的典范,时暖玉在她身上瞧见的是一个女人身陷困境寻不到出路的艰难。
她从善如流地开口,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姜夫人。”
宫女们有眼色地端茶递上。
姜皇后苦笑,用帕子捂着嘴捂住喉间的痒意。
“我本是鸿胪寺卿长女,姜乃是清流世家,父亲在朝中恪尽职守从未有过懈怠,昔年战乱流民四起,母亲凭着一己之力施粥救治百姓留下美名。”
“当时朝局不稳,需一个端庄贤德的皇后稳固后宫,国主把主意打到了姜家,我纵使百般不愿也迫不得已入了后宫。”
想起当年的事,她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朝堂是个人吃人的地方,清流世家之女坐上皇后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记恨,又有多少人巴不得姜家落寞。
时暖玉深知这个道理,倘若爹爹不是个痴情种,他们之间没有羁绊,娘亲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无论在哪个时空,女性的处境都是明面上的字。
姜皇后继续说着,“进宫第二年陛下新纳了柳家的嫡女,她的位份很快就晋升到贵妃,柳贵妃不是好相与的,她母族强盛,风头很快盖过了我。
也在同一年,姜家查出结党营私,贪墨赈灾银钱,我腹中五个月的孩儿也离我而去,姜家就此没落,国主念我服侍的恩情,应许我顶着皇后的名分苟活至今。”
姜雪一脸怨恨,“什么恩德,什么情分,江家一切苦难都是国主和柳家带来,他们却高高在上地施舍,要我感恩戴德地活着。”
受困于深宫非她所愿,她也不想自己的死后还被困于此地。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讽刺,“国主到底舍不下左拥右抱的日子,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我宫中,我忍着恶心谄媚,寻机会在他吃食中下毒。
就连柳贵妃腹中的胎儿也被我毒杀,可我还是不甘心,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全部死于非命,他们若还未死,就不能算大仇得报。”
时暖玉安静听着,不做任何应答,也没有听进去。
眼前这个被仇恨、深宫逼疯的女人,她只需要一个聆听者。
“当今二皇子并非国主亲子,是贵妃不知从哪抱来的野种,那宫人引太女前去是受二皇子指使,他想强迫你,让太女受他的摆布。”
姜雪冷笑,却带着隐隐不甘,家人未得安眠,她却没有能力再报仇。
时暖玉深深凝视她,“姜夫人为何帮我?”
她受的苦难她很同情,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