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卢象升已死,再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肯战、敢战、能战的人?
他越想越是心寒,目光在金銮殿中缓缓游走,仿佛在搜寻什么。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到御案前,双手捧上一叠奏折,低声道:
“陛下,这是今日新递的折子。”
崇祯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忽然,视线被其中一本折子的封皮牢牢吸住——那是张好古的丁忧奏疏。
“张好古……”崇祯喃喃出声,眼中骤然一亮。
有多久没见到这个“门生”了?
自当年廷试,他亲自拔擢张好古于众人之上,这个名字便像一颗骤然升起的新星,在大明朝堂的苍穹中熠熠生辉。文治武功,世所罕见——这八个字,崇祯曾在心里对他默念过无数遍。
“他要丁忧?”崇祯眉头微皱,随即又缓缓舒展,“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他若走了,这一摊子谁来撑?”
他想起张好古的治下——那可真是大明的一块异数。
张好古历任之地,无不是大明赋税最重、事务最繁、积弊最深的地方。旁人到了这些地方,不是叫苦连天,就是盘剥百姓以求速成政绩,唯有他,总能把一团乱麻梳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的辖地之内,河渠通畅,堤岸坚固,再不见往日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春时新苗遍野,夏时绿浪翻涌,秋时稻菽飘香,冬时仓廪充实。商贾往来不绝,舟车昼夜不息,河沿之上,一片升平景象。
更难得的是,他所治之地,虽为大明重税之区,百姓却并不怨声载道。赋税照缴,却缴得明白,缴得心甘情愿——因为张好古把每一文钱的去向都摊在阳光下,用在修堤、铺路、建学、赈济之上。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觉得这位父母官是真替他们打算,而不是只会伸手要钱。
民居安乐,市井繁华。入夜之后,街巷之中灯火通明,酒肆茶坊人声鼎沸,孩童嬉闹,妇人闲话,老人围炉而坐,谈论的不再是战乱与饥荒,而是今年的收成、明年的生计,是哪一家的子弟考中了童生,哪一条新修的官道通到了哪座州府。
在别人治下,百姓见官如见虎,避之唯恐不及;在张好古的治下,百姓见官如见亲,有冤敢诉,有难敢求。县衙门前,再不见往日那种敲鼓鸣冤却无人理会的凄凉,而是有人耐心听诉,有人秉公断案,有人真正为了是非曲直奔波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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