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哭豺狼笑

案上的祭文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高阳城破”四字。张好古忽然觉得,那墨色太淡,淡得像孙承宗死时流的血。

他蘸了蘸墨,又重重写下“大明”二字,可墨却枯了,只留下几道干裂的痕迹。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他想起孙承宗最后一次入京时,曾在御前慷慨陈词:“若用臣,五年复辽;若不用臣,辽东必亡。”如今一语成谶,而自己却连一支笔都握不稳

张好古突然将笔摔向墙壁,笔杆碎裂,狼毫散落一地。他俯身拾起几根笔毛,指尖颤抖。这支笔,曾写过无数奏折,却从未写过半句真话;曾批过无数军饷,却从未救过一名士兵。

“先生,学生愧对。”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语,仿佛孙承宗仍坐在对面,听他汇报关宁军饷的亏空。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像极了辽东的箭矢声。

他重新提笔,在祭文末尾补上一行小字:“公死,笔亦死;公亡,天下亡。”墨迹未干,烛火却突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索着点燃一支新烛,却发现那支裂笔已被自己攥得发烫。笔尖的墨早已干涸,像极了高阳城下冻僵的血。

“罢罢罢。”他长叹一声,将笔插入砚台,任由墨汁浸透裂痕。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他嘶吼出声,惊得窗外寒鸦扑棱棱飞走。这句话是孙承宗当年骂阉党时说的,如今却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他跪在地上,指尖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出他鬓角的白发。五年前,孙承宗临行前曾拍着他的肩说:“好古,你笔下有千斤重。”那时他以为只是客套话,如今才懂——那千斤是辽东百姓的命,是孙承宗扛了一生的山河。

接到孙承宗殉国的消息后,又传来一则消息,说是卢象升也阵亡了,张好古是觉得头像炸开一样,都是国之栋梁啊!

大学士杨嗣昌、总监军太监高起潜揣测到了崇祯意在和议,对卢象升多方阻挠,卢象升名为总督天下兵马。

但根本调动不了其他人的兵马,他定下的几条用兵策略一条也没法实现。由于卢象升总督宣、大、山西军务时宣、大、山西三总兵吃空饷吃得太狠,相比日后杨国柱、王朴参与的松锦之战,八总兵十三万,这次三总兵竟不到两万人。因数量不及来援关宁军,结果关宁军宦官监军高起潜不愿接受卢象升指挥。

崇祯见此,改用内阁首辅刘宇亮节制天下援军。卢象升只能统领自己的宣、大、山西三总兵,关宁军则宦官监军高起潜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