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灵气稀薄,于修行无益,但胜在偏僻安宁。谷中四处聚居着不少世代生活在此的凡俗之人,足有上十万之众,似一个凡俗小邦国一般,因外围瘴气弥漫,他们不与外界互通,民风倒也淳朴。
老夫隐去修为,化名在其中一处落脚,学着凡人的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采药打猎,换些米粮……甚至三十年前,还娶了一位凡俗女子为妻,有了一个孩儿。”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李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几十年……是老夫修道数百载以来,最快活,也最像‘人’的日子。
没有什么秘法神通,没有什么生死搏杀,只有柴米油盐,妻儿绕膝。老夫甚至想过,或许就这样,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看着孩儿长大,娶妻生子,然后自己慢慢老去,在此化为一抔黄土,也挺好。”
老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阵刻骨的冰冷。
“直到十几年前,老夫接到师兄弟的求救信号外出谷外一趟,前后不过月余。待我归来时……”
说到此处,老者沉默了两息,神情似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整座山谷中心,已然成了一片死地。男女老幼,鸡犬未存。我的眼前只有刺目的血红之色,尸骸堆积在村口……而我的家,也只剩断壁残垣。我的妻儿……甚至连尸首都未曾找到,只找到孩儿半件染血的小袄,和内子一块碎裂的玉佩。”
他无端地笑了笑,语气却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而盘踞在谷中尸山血海上的,是一伙自称‘血灵教’的修士,不知道谷内有什么他们要的东西,他们悍然闯入谷中,一举将谷内凡人屠戮干净,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曾放过!”
李元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恐怕就连入侵人族的魔族修士,都未必这般灭绝人性。
“他们……是什么邪修吗?”
老者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李元的问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老夫当时近乎疯了,我找到那伙人,在灭杀了数十名低阶修士后,与他们为首的三人大战一场。
那三人皆是金丹后期修为,且功法诡异无比,老夫虽仗着修为精深与几件压箱底的手段,迅速重创了他们中的两人,可那领头之人却极难对付,其不光神通手段最为诡异,就连一身血肉也淬炼得几乎可比寻常法宝,老夫当时用尽手段,竟也还是逊色了半筹!最终……在三人夹攻之下,老夫也只得重伤遁走,以图再觅报仇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