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指尖触碰到银针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能凭视觉确认自己的手指确实碰到了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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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除第二根地锁银针之后,竹青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冰蚕丝的寒毒沿着手阳明大肠经一路逆行,从虎口蔓延到曲池,从曲池攻入肩髎,此刻正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沿着她的颈侧朝心脉的方向缓缓推进。她的右半边脸失去了知觉,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淡紫,右手五指蜷曲着无法伸展,指节僵硬得像一截冻硬的枯枝。
但她没有停。
还剩最后一根银针。西南方向,阵眼。拔掉它,困灵阵就破了。
竹青将舌下的半枚九转还阳丹用舌尖翻到牙关,轻轻咬住。丹药的纯阳之力已经不如最初那样充沛了——大半药力在对抗前两根银针的寒毒时消耗殆尽,剩下的只能勉强护住她的心脉,不让冰蚕丝的寒毒侵入脏腑。她的左手撑在青黑色的岩石上,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用左膝顶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拖向西南方。
每挪动一寸,冰蚕丝的寒毒就往她心脉的方向逼近一分。
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在她体内移动的轨迹——从右肩的天宗穴斜插向上,越过缺盆,正沿着人迎穴缓缓逼近喉间的廉泉。一旦寒气封住廉泉,她的呼吸就会被切断。再往上,风府、哑门、百会——冰蚕丝入脑,神仙难救。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西南方那根阵眼银针埋得比前两根更深。苏鹤延在布阵的时候显然做了区分——正西的银针埋入岩石三寸,东北的银针埋入五寸,而这一根,至少埋了七寸。七寸深,已经穿透了岩石的表层,扎进了底下的土层。她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探入岩缝,指尖只能勉强触碰到针尾最末端的那个极小截面,却完全无法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