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无常没有回来——不,她不让这个“如果”发生。所以她继续往下写,用更重的力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竹青。”
她将油纸卷好塞入竹筒,旋紧盖子,然后将两根手指含入口中,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哨音短促而锐利,在空旷的山岭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片刻之后,一道的影子从晨光中疾速俯冲而下,落在困灵阵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是一只金线鹰,灰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喙上那道极细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竹青单膝蹲下,从银针的缝隙中将竹筒掷了出去。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信鹰脚边的岩石上。
信鹰歪了歪头,用喙叼住竹筒的绑绳,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指令。竹青看着那只灰色的鸟儿振翅飞入晨光,看着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处山脊的轮廓线上。
她轻轻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青黑色的岩石冷得像一块冰,寒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她却浑然不觉。
竹青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有蔓延到眼睛里,眼底依旧是冷的、沉的黑。苏鹤延以为困灵阵从内部无法破解,但他忘了一件事——她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亲手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永远被困在他布的局里?
她打开药箱,将里面的药瓶一枚一枚地取出来,按照药性分类排列。她的指尖在瓶身上飞速掠过,每一只瓷瓶的触感都熟悉得像是自己手指的延伸
——这只瓶身微微粗糙的是祛瘀散,那只通体冰凉的是寒玉膏,角落里那三只用红绳捆在一起的是她自配的续命三宝。
她将它们一一排开,神态专注而从容,仿佛不是在破阵,而是在为一场寻常的手术准备器械。
困灵阵以银针为阵基,以药力为引,只要她能找出银针上附着的药力成分,用相克的药性对冲,理论上可以在六个时辰之内削弱阵法的强度。
如果她的计算没错,不需要等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八个时辰之内她就能脱身。
然后她会骑上青骢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明教营地。如果无常已经带着九阳草回来了,她就亲自为黑小虎拔毒。如果无常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