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寒风如刀,裹挟着漫天碎雪,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扑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刺入骨髓。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山巅空旷的寂静中被风撕碎,散入白茫茫的虚空。
莎丽站在那里,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寒风灌进她的袖口,将那片薄薄的衣料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鼻尖冻得通红,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心里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望着熟悉的面孔——她曾以为同生共死的面孔——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这么自私,算什么七剑?”
是谁先开的口?她已经记不清了。那句话像一根冰锥,从漫天风雪中刺过来,扎进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脏。她看见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就是因为你右手残废了,不能参加七剑合璧,大家才留下她,你到底明不明白!”
“残废”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打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想笑,嘴角却僵住了,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像样的弧度。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像是灌满了这山巅的风,干涩、冰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右手——那只曾经执剑如风、舞剑如虹的右手——此刻像一截枯枝般无力地垂在身侧。曾经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荣耀、所有与紫云剑并称的光辉岁月,都随着那一剑斩下而灰飞烟灭。
废人。残废。没用。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炸开,像除夕夜的爆竹,一声接一声,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炸得她眼前一片模糊。她拼命地眨眼,把眼眶里那点滚烫的东西逼回去。不能哭。不能在这个时候哭。
“是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不进泥土的雪,“我已经是废人了,还不如这魔女有用。你们就留着她七剑合璧吧。”
她说完,竟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薄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千万片。没有人接话。风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大,卷起地上的雪沫扑向天空,将他们之间的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她转过身去。
“大奔,我恨你!”
这句话从齿缝间崩出来,每一颗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又冷又硬。她没有回头看他,没有回头看在场的任何人。她只是一个人踉跄地朝山下走去。
小主,
深一脚,浅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