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雨停了再走。”他说。
客栈门口,竹青终于忍不住将短剑插回腰间,转身推开了后厨的门。
门帘一掀,金风和玉露同时从门后跌了出来,掌柜紧随其后,手里还端着三碗热茶,装作是来送茶的模样,但那双精明的老眼里漾着满满的笑意。
“看什么看,都去把马喂饱。”
竹青板着脸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暮色四合,炊烟散尽,远山如黛。
客栈门口那面褪了色的酒旗在晚风中轻轻翻卷,又缓缓落下。
黑马在门廊旁安静地嚼着草料,偶尔打个响鼻,甩一甩尾巴。
客栈楼上的客房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模糊的剪影。
夜风渐起,带来了远处隐隐的雷声和泥土潮湿的气息。
她与他并肩立在门廊下,看着暮色一寸一寸地吞没远山。
谁也没有再说话。方才那几句对话已经用光了他们重逢时所有的从容,剩下的东西太重,重到不适合用言语来称量。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两人之间,冰凉透明,却一碰就碎。
黑小虎的拇指还在虎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他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莎丽用余光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剑换了个角度,剑柄朝下,剑尖朝上,往身侧靠了靠。
这个动作很小,但黑小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右手握剑的姿势上——剑柄被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显然右肩的伤还在疼。她从来不在人前喊疼,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她只会把力气都用在握剑的手上,仿佛只要剑还在手里,她就什么都不怕。
黑小虎移开视线,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像是谁在天际擂着一面蒙了牛皮的大鼓,鼓点沉闷而绵长。山雨欲来的气息裹着泥土和青草的腥甜味道,从山谷里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进去吧。”
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吩咐,又像是在商量,“雨要来了。”
莎丽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栈门里走。
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黑小虎正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