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见过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关于他的传闻倒是很多——有人说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人说他是个满脸刀疤的莽夫，还有人说影阁阁主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代代相传的代号。

没有人会想到，掌控着整个江湖地下秩序的影阁之主，竟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俊美男子。

但此刻，这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甚至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件用坏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属下该死。”殷无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左手撑着地面勉强支起上半身，嘴角的血线拉得更长了，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团暗红：“请阁主……责罚。”

“责罚？”宇文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后背发凉：

“本座当然要责罚你。不过在责罚之前，你先告诉本座——那个无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无咎低下头，声音沙哑：“属下派了两组人，一组负责堵截，一组负责伏击。七个人，都是乙级以上的好手。

无常那日来到青松山，孤身一人，没有随行护卫，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属下本想着……拿下他，就能从他嘴里撬出明教在苍梧山的暗桩分布。”

“千载难逢。”宇文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然后他的身形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从书案后面起身的。只看到月白色的身影一闪，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殷无咎面前，抬起右脚踩在了殷无咎撑在地上的那只左手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