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或者说,是因为听不到了什么。
方才一路上,鸟鸣声虽然稀疏,但一直都有。可就在她踏入这段山道之后,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鸟不叫了,松鼠不见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似乎轻了几分。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制住的死寂,像是有人在这片林子里按下了静音的开关。
莎丽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左腰的剑柄上。
她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步伐和方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但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扫视两旁的树林,目光从一棵树滑到另一棵树,从一片灌木跳到另一片灌木。树影太密,看不真切,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看清也能感知到——那是被注视的感觉。后颈上微微发麻,像是有人用目光在她背后画了一条线。
一个,两个,三个。
她从余光里辨认出了至少三处不对。左侧灌木丛里有一团影子太黑了,不像是树荫的投影;右侧那棵大栎树的枝桠上有个不该出现的凸起,像是有人蹲在上面;身后三十步左右的位置,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偶尔还是会漏出来一两声。
她走到山道稍微开阔一些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她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出来吧。”
林子里静了一瞬。然后,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七八个黑影同时从树后、灌木丛中、枝桠上掠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山道上,将她围在了中间。
黑衣,蒙面,黑巾遮住了鼻子以下的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八个人,八个方位,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莎丽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统一的黑色劲装,统一的蒙面黑巾,腰间佩刀制式相同,连站姿都如出一辙——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手按刀柄,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才有的姿态。不是山匪,不是流寇,是某个组织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