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睑微微垂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两只并排的茶杯上。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让我拿出青光剑,放了他——”
他的眼睑抬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那簇火焰重新燃了起来,不是熊熊大火,而是一种更安静、更持久的燃烧,像是在灰烬底下闷了很久的暗火忽然被风掀开了一道缝,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灼热而不刺眼。
“我做不到。”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可每一个字都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木头,砸在桌面上,闷闷地响。
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缓缓攥了起来,不是暴怒时那种青筋暴起的攥法,而是手指一根一根地往掌心里收,收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捏碎。
莎丽的眼睛发酸。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预兆。
像是一阵风忽然从心底最深的地方吹上来,裹挟着太多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委屈、心疼、焦灼、还有那种
明知道他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却拉不住他的手时的无力感——全部涌到了眼眶后面,堵在那里,滚烫滚烫的。
她拼命想忍住,可那股酸意太凶了,凶到她来不及设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视线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热气熏湿的琉璃在看他的脸。
他的轮廓在那层水汽后面微微扭曲了一下,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可他攥紧拳头的动作她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根根收拢的手指,那手背上慢慢浮起的青筋,那攥到最后一刻微微发颤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