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拖进更大的危险里。
莎丽的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搁在膝上的紫云剑旁边。
她的手指绞得很紧,指节交错的地方被勒出了浅浅的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把这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确定都吐了出去。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急切的劝说,不再是那种“你必须听我的”的强硬,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坦诚、更像是两个人在深夜灯下说着只有彼此能听的话的语气。
“黑小虎,我是为了你着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交叉的十指微微用力,指尖在手背上按出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眉心那两道竖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切的神情。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上唇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因为一整夜没有喝水而干裂的,说话的时候那道裂纹被扯动,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她没有舔,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你拿出青光剑,放了跳跳。我保证救了人就走,不会插手你去救九皋,救兄弟的。”
她在“兄弟”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瞬,那停顿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在那一瞬里看了他一眼——不是看他的眼睛,是看他放在桌面上那只松了一丝缝隙的拳头。
那一眼很短,却很重,重到像是在说:你看,我用了你的词。你的兄弟叫兄弟,我的兄弟也是兄弟。我们都一样。
“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商量一件棘手的事。
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她的睫毛在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棕色,微微颤动着。
“你的目标是救九皋。他是你的兄弟。”
“我和虹猫等人的目标也是如此。
青光剑主跳跳是我们的兄弟。
我们不可能看着他身处险境而不顾。”
她的声音在说“不可能”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拔高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个气泡,啪地一声破了。
那一点点的情绪外露让她整个人都真实了起来
——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把在乎藏得很好。
“如果这个共识无法达成——”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为了让这句话更有分量,而是因为她需要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在微微发酸,
眼眶里又开始涌上那股她拼命想压下去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