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他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像是被砂石磨过的刀刃在石板上拖行,“你害了本少主的兄弟……”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骨节白得像是要从皮肤下刺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背对无常,面朝东方——那是袁家界和张家界的方向,也是虹猫可能所在的方向。
“本少主决不饶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每一个字都沉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砸在地上,铿然有声。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发誓,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仇恨淬炼过的雕像,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黎明前最冷的风还要刺骨。
无常靠在青石上,望着少主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稍息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黑小虎平复心情,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铁器,“第一,保你的命。
第二,回袁家界救九皋。至于苍梧山和赤焰山——”他的目光落向那道烟火消散后只剩一缕青烟的方向,顿了一瞬,“叔父在,还轮不到我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但无常注意到他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在苍梧山方向多停了一息。就一息。无常没有戳穿他,只是默默把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休息够了。”无常撑着青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住了。他的左臂用一根布条吊在胸前,右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青白。
黑小虎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打颤的膝盖移到他攥刀的手上,再移到他苍白如纸却硬撑着不皱一下眉头的脸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无常的场景——黑虎卫在一处被马贼洗劫过的村子里,从死人堆里翻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襁褓,带回黑虎崖,母亲看到后亲自抚养,教他医术。
虽然无常长大后除了学习母亲的医术,还四处拜师学习医术。
但两人相处十几年了,这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少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走。”
黑小虎架起无常的右臂,将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肩上,迈步朝密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