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根本就没打算睡。黑小虎白天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扎在她心口上,拔不出来,也死不了。
他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冷到极致的目光看着她,说“梨花谷的事,本少主早就不记得”,说——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回到石屋之后没有点灯,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打坐,可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睁着的。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没有焦距,脑中反复回放着他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
——他微抿的嘴角,他刻意避开她目光的眼睛,他袖中那只手的无名指,在他说到“忘了”两个字的时候,抖了一下。就一下,但她看见了。
她认识黑小虎太久了。
久到她知道他说谎的时候会抿嘴角,久到她知道他心虚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久到她知道他的无名指只有在极度克制自己的时候才会发抖。他骗得过全天下,骗不过她。
所以当窗外传来那声极其细微的“嘎吱”时——靴底碾碎碎石的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节奏——她整个人从床沿上弹了起来,无声无息地移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他的背影,正沿着山道往东走。
他没有走正路,而是绕到了石屋后面的那条小径上,脚步又快又轻,一路往铁兰林的方向去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斜斜的,像一把随时会被风吹断的刀。她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跟上去。
此刻,她站在铁兰林的边缘,月光洒了她一身。
她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嘴唇在发抖,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不是泪光,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燃烧的、倔强而滚烫的光。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眨一下,眼角就有一点水光在月下闪烁,可她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她用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发白,又松开,再咬住,像是在用这种微小的疼痛来控制住胸腔里那股即将决堤的洪流。
她全听到了。他问的每一句话,铁斧答的每一个字,她藏在铁兰林最暗处那丛灌木后面,全都听见了。
原来不是他想推开她。
是无常出事了。他要去青松山救人,落鹰涧可能是个陷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还是要一个人去。他让铁斧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