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狂暴的星力潮汐渐渐平息,“星核净化”的意志在驱逐了两个主要的“污染源”后,似乎也因为消耗巨大而缓缓沉寂。穹顶的星漩减速、消散,星光锁链也化为光点回归各处。只有中央的星光卷轴,依旧静静悬浮,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那“逆行”的星辰寂灭景象也恢复了正常流转,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死寂。
一片狼藉的道藏殿内,只剩下弥漫的星尘、破碎的碑石、以及……倒在坎宫碑林深处、气若游丝的黑小虎。
他浑身浴血,身体冰冷,意识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体内,星光枷锁彻底碎裂,灰蒙的墟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侵蚀着他的本源。离火佩等信物的虚影烙印,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在那深沉的黑暗与混乱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星光,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那是他最后的本能,是他对莎丽的牵挂,是对命运的不甘,是……那在“归寂碑”前、在生死边缘,强行领悟的一丝、源自八钥意韵动态平衡的“生灭”真意。
这丝真意,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体内残存的、纯净的星枢星力(虽然微弱),艰难地、一点点地,试图重新建立起秩序,对抗那疯狂侵蚀的墟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外面,两个强敌虽然被暂时击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知道了他和莎丽的存在。莎丽虽然冲了出去,但外面同样危险重重,生死未卜。他自己,更是油尽灯枯,体内隐患重重。
前路,似乎从未如此黑暗,如此绝望。
但,只要那一丝星光还在,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放弃。
他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睛,试图挪动手指,试图……活下去。
而在他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似乎感应到,中央那星光卷轴,在沉寂了片刻后,有一缕极其柔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星光,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他残破的身体,仿佛在探查,又仿佛……在传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