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坦然承认并面对自己的一切光明与阴暗时，那无数面镜子中投射出的目光，压力骤减。一些负面的、代表退缩与堕落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淡化。而那些代表坚持、勇气、牺牲与守护的影像，则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对他投来认同的目光。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点紫色的微光。是莎丽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黑小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那灰蒙的力量似乎也因为意念的通达而运转得更顺畅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分圆融的意味。

然而，炼心路显然不止于此。

就在他即将靠近那点紫光时，整个星光通道轰然破碎！如同打碎的万花筒，无数光影碎片飞舞，然后重新组合。

这一次，他“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上。天空是暗红色的，燃烧着不祥的火云。大地龟裂，流淌着岩浆与血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远处，是崩塌的黑虎崖，是化为焦土的江湖宗门，是尸横遍野的城池。近处，莎丽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紫云剑断折在地。幽灵教主、古修首领，还有无数面目模糊的强敌，如同魔神般屹立在废墟之上，俯瞰着他，如同俯瞰一只蝼蚁。

“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你所谓的抗争带来的结果。”幽灵教主的声音隆隆作响，充满了嘲讽，“所有人都因你而死，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已毁灭。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加入我们，或者，像他们一样，化为尘埃。”古修首领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绝望、无力、悔恨、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不是幻象，这是以他记忆和恐惧为蓝本，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拷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的“真实”，感受到莎丽死去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体内的灰蒙力量剧烈翻腾，似乎要被这股绝望的情绪侵蚀、同化。他跪倒在地，双手插入灼热的焦土，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颤抖。

——难道……我真的错了？我的坚持，只会带来毁灭？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