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背过身,偷偷抹了把眼角,转身抬手道:
“柳夫人请。”
途中,他少不了对陈氏一番叮嘱敲打。
陈氏自是知晓其中利害,一再保证不会将皇帝的情况泄露分毫。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齐民瞻看向窗外,和煦的阳光洒在金黄的银杏树上,片片黄叶夹在秋风里,打着旋儿翩然落地。
两年前北境战场,他和敌军将领激战正酣,阿敕帖背后突袭,向他发射暗器,他躲避不及,中了暗器,受了伤。
暗器上有毒,他忍受了地狱般的折磨,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之后,他的身子伤了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虚弱无比,提不起刀,骑不上马,甚至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
可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将敌人打败,要保卫疆土,要为双亲报仇,要登上皇位,要让大郯国富民丰,百姓安居乐业......还要,娶心悦的女子为妻。
这些都不是一副病弱残躯能完成的。
他没得选......
他不惧死亡,只是,舍不得。
十年,何其短暂!
但他无可奈何,万物皆有荣枯,他虽是帝王,也挡不住肉体凡胎的衰亡。
唯有牢牢抓住这有限的时间,不让自己带着太多遗憾离开。
他闭上眼,强咽下所有不甘和痛苦......
午膳时,齐民瞻如往常般回到紫寰殿。
见他进来,阮绵冷哼着将脸偏到一边。
她灵动鲜活的模样直击他的心田,他心中满足又苦涩。
对不起,绵绵,我明知此生无法与你共赴白首,却还是处心积虑将你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