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侍女挑了挑眉,目光这才落在沐清歌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剃刀,上下打量着她。
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她身上那件玄霜宗库房深处压了百年的云缕纱衣裙,再到她那张惊心动魄的、清冷绝伦的脸。
云缕纱轻薄得仿佛一触即碎,剪裁更是大胆得超出了沐清歌以往的认知。
衣襟开得很低,露出大片如冷玉般的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裙摆的开叉极高,每走一步,都能隐约看到腿部那优美而危险的线条。
梅婉说,这是宗门能拿出的最能衬托她美貌的衣裳,是给贵人的第一眼。
此刻,在这满室光华的包厢外,沐清歌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羽毛、赤裸裸摆上砧板的祭品,被人在目光中反复审视。
侍女看着她们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她侧开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少家主说,让你们进来。”
梅婉和沐清歌,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忙躬身道谢,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贴着墙边,走进了这间代表着几乎是寅客城内的顶级权势与财富的天字一号包厢。
一进门,一股与走廊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陈设奢华却不庸俗。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意境高远的古画,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灵气盎然的黑瓣金眼兰。
最里面,是一排宽大的软榻。
坐在主位的是王越清,那位气度渊渟岳峙的王家公子,他正与身旁一位身着淡紫罗裙、气质清雅绝伦的女子低声交谈。
那女子正是其青梅竹马的罗霓,她眼神清亮,偶尔扫过门口时,带着一丝审视。
另一侧,王雪浅正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
而那个传说中的白墨,竟是坐在王越清下首,看起来是这屋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一身朴素青衫,面容清俊,正安静地品着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出门前,梅婉长老亲手替她换上了这身衣裳。
但此刻,在这满室光华的包厢里,沐清歌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仙境的、衣衫褴褛的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