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滚!”金姑伸出戴着玛瑙戒指的手指,在两人额头上各戳了一下,力道有些虚浮,“把领口都给我拢好了!这聚宝楼是你们发骚的地方吗?再让老娘看见你们衣衫不整,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是,班头教训的是。”两人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金姑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刚一消失在回廊尽头,方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拾瑶和锦盼,脸上那副讨好的媚态瞬间就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嫉妒与鄙夷的刻薄。
两人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把头贴在了对方的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两只躲在阴沟里啃食腐肉的老鼠。
“瞧见没?”拾瑶的脸蛋此刻有些扭曲,她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远远地指着金姑离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恶意,“咱们这位金大班头,刚才也不知道在哪个墙角根底下,被哪个糟老头子给幸了。你瞧她那领口扯的,那头发乱的,还有那股子味儿...啧啧,熏死人了。”
锦盼那双灵动的杏眼也眯了起来,像一条吐着芯子的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可不是嘛。平时端着个管班的架子,好像多清高似的。我看她那坎肩皱的,怕是刚才被人按在墙上,连挣扎都没敢挣扎一下,就乖乖让人家给办了。还说什么拢好领口,我看她是怕被人看出来,她这身体面的皮囊底下,早就烂透了。”
“表面上珠光宝气的,谁知道内里是不是一身脏病?”
“就是,”拾瑶伸手拢了拢自己水红色的衣襟,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她还教训我们要检点。我呸!她以为她是谁?不就是仗着比咱们早几年进来,靠着这身子骨,把刘掌柜或者哪个管事的伺候舒服了,才捞着这么个管班的位置。要我说,她那点子威风,都是脱了衣裳换来的。”
锦盼也跟着啐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早晚的事儿。等她人老珠黄了,或者伺候得不好了,也就是被扔出去的命。咱们啊,得吸取她的教训。要攀就得攀个年轻力壮、又有钱的,像她那样找个老东西,那是自甘下贱。咱们可不能像她那么没眼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卑贱与狠毒。
她们一边诅咒着金姑,一边却又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爬到比金姑更高的位置,用更年轻、更漂亮的皮囊,去换取那身象征着成功的、体面的华服。
议论完了,两人又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端着茶壶,像两条刚刚被主人踢了一脚、却又渴望下一次抚摸的母狗,继续在那群锦衣食肉的宾客中穿梭。
在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里,她们的尊严早已被践踏成了烂泥,只等着被某只昂贵的靴子,再次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