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客城白日的天光,在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后挣扎,吝啬地漏下些惨淡的光线。
然而聚宝楼周遭的街区,却早已被另一种滚烫的、浮华喧嚣的热浪所席卷,仿佛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披金戴银的巨兽,在沉闷的空气中粗重喘息。
主街两侧,各式摊贩的吆喝声、食物的香气、以及光怪陆离的表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拍卖会高雅奢华背道而驰、却又血脉相连的市井浮世绘。
几个从青楼雇来的流动花车最为惹眼,车上坐着几位盛装打扮、姿容不俗的姑娘,并非最顶级的头牌,却也足够艳光四射。
她们或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咿咿呀呀唱着西部难得一闻的软糯江南小调;
或仅凭身段姿容,巧笑倩兮,眼波流转,招揽着生意,陪侍、献艺,甚至更隐晦的交易。
一些明显是外地豪商或世家子弟的人物,身边便依偎着这样的佳人,玉臂轻挽,娇声软语,在步入那庄严的聚宝楼前,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香艳与虚荣。
卖吃食的摊子前围满了人。
除了寻常早点,更有不少打着灵食招牌的摊位。
一个挂着“百味鲜”招牌的摊子,大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浓汤,里面炖着银鳞鱼和滋补药材地骨皮,香气扑鼻,三枚铜青蚨一碗,据说能稍稍提振精神。
旁边老孙头炙摊的炭火上,架着几串滋滋冒油的岩羊腰子和火雉翅,撒上特制的、混合了微辣刺椒粉的香料,香气霸道,引得不少佩刀挎剑、气息剽悍的武者驻足大快朵颐。
更有那推着冰鉴小车、售卖冰晶玉露羹的,将一种产自雪山附近的寒性果子榨汁,混合碎冰和糖霜,盛在碧绿的荷叶碗里,清凉甘甜,颇受女眷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