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杯未曾动过的云雾毛尖早已冷透,茶叶沉在杯底,了无生气。
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奇异幽香,与茶楼本身的烟火气格格不入,正缓缓消散。
茶楼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刻正对着伙计嘀嘀咕咕,一脸纳闷:“奇了怪了,那位穿白衣服、戴面纱的姑娘,什么时候走的?我就在柜台后头算账,一抬头,人就没影了。茶钱倒是多付了,放在桌上,用茶杯压着...可人怎么就...”
伙计也挠头:“是啊掌柜的,我也没瞧见。那姑娘进来时就不声不响,坐下就要了杯最便宜的毛尖,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动也不动,怪瘆人的。”
“不过...长得是真好看,虽然蒙着脸,但那眼睛,那身段...”
伙计咂咂嘴,被掌柜瞪了一眼,赶紧闭嘴干活去了。
掌柜摇摇头,收起那多付的茶钱,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那姑娘的眼神...他偶然瞥见过一眼,银灰银灰的,不像活人的眼睛,倒像...像冬天的冰珠子,看一眼就冷到骨头缝里。
罢了,开门做生意,啥怪人没见过,只要不少茶钱就行。
此刻,在距离茶楼两条街外的一处僻静小巷深处,一座租赁来的、带着独立小院的民居内。
院门紧闭,院内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居住。
但主屋的窗户却微微敞开一线。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桌上点着一盏普通的油灯,灯焰如豆,光线昏暗。
窗前,静静地立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曳地,纤尘不染。
身姿窈窕修长,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她脸上覆着一层轻薄如雾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如同冬日凝结的寒霜,又似月光下的深潭,清澈、冰冷、深邃,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淡漠与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