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朋友二字上略略加重,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哥,”王雪浅忽然道,若有所思,“这位赖妮姑娘...你怎么看?我总觉得,她比那位干练的沙主管,更让人...看不透。”
王越清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他目光扫过路边一个正在收摊的糖画摊子,那老师傅正用余炭熬着最后一点糖稀,甜香焦灼的气味飘散开来。
他仿佛被这市井气息所感,轻轻吸了口气,才缓缓道:
“沙主管处事周全,雷厉风行,独当一面足矣。但赖妮...”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形容,“她像一口深潭,水面平静无波,却不知底下有多深,藏着什么。白墨能将如此人物收于麾下,委以全权,这份识人之明,驭下之能,已非常人可及。而这位赖妮姑娘...”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她对白墨的维护,对白墨所托之事的付出,可谓毫无保留,殚精竭虑。从展馆布置,到消息透露,再到对我们的试探与邀请,她所做的一切,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白墨能顺遂地拿到养魂木,救下花洛,且在此过程中,不惹麻烦上身,或将麻烦减到最小、控在掌中。”
王越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些许感慨,以及一丝锐利的兴味:“她不是被动执行命令的属下,而是能主动谋划、甚至布局的臂助。白墨得此一人,胜过百名寻常管事。”
他停下脚步,他们已走到一处岔路口。
左侧通向他们所宿客栈所在的清静街区,右侧则是一条依旧灯火通明、传来隐约乐声的繁华巷道。
他站在路口阴影下,回头望了一眼洛神阁的方向。
那高楼依旧矗立在远处夜色中,顶层的几扇窗户透出明亮的光,在众多建筑中宛如灯塔。
“这场戏,”王越清缓缓道,眼中那抹锐光在黑暗中愈发清晰,“越来越有意思了。各方心思,明争暗斗。我现在倒是有些期待,看看那些藏在暗处、对养魂木或是对白墨本人有所图的魑魅魍魉,到底敢不敢跳出来,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王雪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那份因赖妮的深沉莫测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同样陌生的、混合着警惕与跃跃欲试的情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