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端详着燕赤翎，那双看透无数风雨的老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抹竭力隐藏却依旧泄露出几分的疲惫，以及她端坐时脊背不自然的紧绷。

“翎儿啊，”陈伯的声音放得极缓，不再是汇报公务时的干脆利落，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近乎叹息的温醇。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燕赤翎心头微微一颤。

在陈伯面前，她们姐弟四人，永远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正事要紧，可你这身子骨，更是咱们整个燕家和商队的指望。从白府回来，到说服各位管事，又上那罡风凛冽的唳风崖...这大半日水米未进，心神耗损怕是极重。我瞧着，你的气色...可不如晨起时了，眼下都有些泛青了。”

他换上了更为亲近的称呼，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燕赤翎闻言，紧绷的肩颈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陈伯的关心，如同一道暖流，悄然熨帖着她因高度紧张而有些发冷的四肢百骸。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压力的位置上，能听到这般纯粹出于长辈关怀的唠叨，确实是难得的慰藉。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气息不再带着决策时的冷冽锋芒，染上了些许真实的倦意。

“让您担心了。”

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也放软了些，不再端着会长的架子，“您不说还不觉得，这一提...倒真是有些乏了，腹中也空空如也。”

她肩头的赤霄似乎也听懂了，不再神气地昂首挺胸，而是轻轻叫了一声，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带来温热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