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寒山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转向房间内侧,那里远离门口,且有一架宽大的锦绣屏风略作遮挡。
素弦在他松手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并非脱力,而是从脊椎末端窜起的一阵冰冷颤栗,混合着强烈的恶心与暴怒,几乎要冲破她钢铁般的自制。
赵德贵那只油腻手掌留下的触感,如同跗骨之蛆,粘腻、肮脏、充满侮辱性的攫取意味,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手中琵琶砸碎那颗卑劣的头颅,或者更甚,用她所知的那些隐秘手段,让那具肮脏的躯体在极度痛苦中腐烂。
“没事吧?”他显然察觉到了身后那一瞬间的异常,以及素弦身体本能的剧烈反应。
素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杀意。
她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强行控制在平稳的刻度。
只是那抱着琵琶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没有看骆寒山,径直走向角落的酸枝木脸盆架。
架上黄铜盆里,温水微漾,浮着几瓣嫣红的玫瑰,香气甜腻,是这暖阁体贴的标配。
素弦视若无睹,伸手取过旁边矮几上的青瓷冷水壶,触手冰凉。
拔开塞子,清澈冷冽的水流倾泻而下,不是浇入温热的铜盆,而是直接冲刷在她的右手上,正是方才被赵德贵那只脏手触碰过的一侧身体。
冷水激灵,刺痛皮肤,冲过手背、指缝、腕骨,水流很急,溅湿了她月白色的袖口和盆架边缘斑驳的朱漆。
她面无表情,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借此冲刷掉某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烙印。然后,她扯过架上洁净的棉帕,开始擦拭,动作缓慢、用力、机械,直至手背皮肤微微发红,几乎擦破。
骆寒山沉默地看着。
他站在屏风投下的阴影边缘,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绷紧的背脊线条、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侧脸上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暖阁内暧昧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长睫低垂,掩盖了眸中可能翻涌的一切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