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抱拳沉声:“末将...遵命!必不负陛下及二位大人所托!”
“暂代星陨卫指挥使一职,整顿卫务,救治袍泽,清查叛逆,拱卫帝都!”
“必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以谢大人知遇,以慰死难弟兄英灵——”
“纵百死,亦不旋踵!”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内廷监衙门,后堂密室。
空气凝滞,混合着陈年檀香、墨汁、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极淡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暖香。
沉重的黑檀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有墙角铜制漏壶单调的滴水声,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啪嚓——!”
一只官窑御制的青瓷缠枝莲纹茶盏被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
几片碎瓷甚至崩到了跪伏在地的三名心腹身上,但他们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刘凤站在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面白无须的脸上此刻涨成一种不正常的猪肝紫色,细长的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里面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阴鸷。
他穿着代表内廷监最高权柄的绛紫色过肩蟒纹常服,宽大的袍袖因刚才摔杯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截绣着暗金云纹的雪白中衣。
本该是位极人臣的雍容威仪,此刻却因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狰狞。
堂下,他的心腹,内廷监随堂太监佑安、刚刚从太医院被急召而来的高亭、以及从星陨卫指挥衙门狼狈赶回的胡朔,三人以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