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或嘲讽都更让白苏感到刺痛和疯狂。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无论他如何挑衅、炫耀新得的宝物或功法,甚至在一次家族子弟的聚会上,故意打翻白墨母亲云蝶亲手做的、准备送给大家的精美点心,白墨也只是默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尚且完好的点心一点点捡起,用手帕包好,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让他如坐针毡的、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只问了一句:“手滑了?”
那种被无视、仿佛自己所有激烈的情绪和举动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更让他难以忍受,如同积蓄的拳头砸在空处,反震得自己心口发闷。
“看来这寒冰水牢,也没能让你想明白。”白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想明白?想你如何踩着我的尸骨...登上少家主之位吗?废物!”白苏猛地挣扎起来,锁链瞬间绷紧,倒刺更深地陷入皮肉,带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重重砸回水中,溅起恶臭的黑水,“你凭什么?!啊?!我才应该是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嘶吼着,眼球因激动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一口气喷发出来。
白墨只是静静地站在池边,与水中狼狈不堪、形销骨立的白苏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经过连番血战、执掌权柄后自然沉淀的沉稳气度,与这冰牢的酷寒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更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出他极度的冷静和对环境的完全掌控。
海清漪依旧停在门口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眸子,冷静地观察着白苏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身体反应,评估着他的状态和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白苏颤抖的身体、锁死的关节和周围不断碎裂的冰晶,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落入陷阱的猎物状态,又像是一位医者,冷静地观察着病人的症状,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这种沉默,这种彻底的、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之物的平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或胜利者的炫耀,都更让白苏感到刺骨铭心的羞辱和疯狂。
他宁愿白墨暴怒,宁愿他歇斯底里地指责自己,那样至少证明自己还能牵动他的情绪,还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恨意。
可这种无视,这种仿佛自己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般的平静,彻底践踏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你在装什么!?”白苏猛地挣扎起来,“你到底在装什么?!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