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又有了别的孙子。
或许是因为她内心的某些东西早已在长孙夭折时死去了,她对后来的孩子,再也无法投入同样的感情。
他们更像是...工具,是延续包家血脉、巩固她权力的工具。
她为他们提供最好的资源,最严苛的教育,同时也用最冷酷的方式筛选、淘汰。
不合格的,就像今天那些废物孙儿一样,被清理掉。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包家,为了不让无能的继承者毁掉先祖基业。
但真的仅仅如此吗?
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包封氏问自己。
或许,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害怕。
害怕再次投入感情,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所以,她宁愿从一开始,就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骨血,都视为可以衡量、可以利用、可以舍弃的物件。
这样,当失去时,就不会痛了。
多么可悲,又多么...有效。
她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目光落在心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上。
疤痕形状狰狞,边缘微微凸起,如同一条永远无法愈合的蜈蚣,盘踞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平日,这道疤痕被华服和高明的妆容完美掩盖,无人得见。
只有在这绝对私密的静室,她才敢让它暴露出来。
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抚上那道疤痕。
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更深的、几乎将她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情感。
回忆,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带着血腥与炽热,汹涌而来——
那是很多年前,是无数个春秋之前。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寅客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包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