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远处几处院落零星的灯火,像沉船遗落在深海的残珠。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吹动她墨紫色的裙摆。
那衣料上的暗金缠枝纹,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蠕动。
她就那样站了许久,久到连窗外偶尔响起的、巡夜护院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
此刻已近子时,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终于,她转过身,没有走向涵虚厅的正门,而是向着大厅一侧,那看似是墙壁的地方走去。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刺绣《八仙贺寿图》,织工精美,人物栩栩如生。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灵力,轻轻点在图中央、铁拐李腰间悬挂的朱红色酒葫芦上。
无声无息地,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内没有灯火,却有一种柔和的、仿佛源自墙壁本身的淡白色荧光,勉强照亮了脚下打磨光滑的台阶,以及两侧绘制着的、更为古老晦涩的符文。
一股远比涵虚厅内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的灵力,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檀香与陈年药材混合的气息,从甬道深处弥漫上来。
包封氏步入甬道,墙壁在她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是独属于她的、通往府邸最深处静室的秘道。
除了她自己,以及那个她出嫁时就一直跟着的老嬷嬷,无人知晓。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深入地底。
空气越来越凉,灵力却越来越浓。
墙壁上的符文也越发密集、复杂,隐隐构成某种庞大的聚灵与禁锢阵法。
这里,是包府真正的核心,也是包封氏最后的堡垒与囚笼。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非金非玉的暗色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一个凹陷的掌印。
包封氏将右手覆上,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轨迹运转,涌入掌印。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居所,甚至有些过于...简朴。
这是一间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