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一旁战战兢兢:“老爷...息怒...告示上说了...事后按市价补偿...”
“补偿?!屁!”朱老板怒吼道,“市价?现在是什么市价?假钱横行的市价?还是内廷监钦差说了算的市价?!就算给钱,那钱能买回我的米吗?!这米...可是硬通货!是保命的根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快去!通知所有粮行掌柜!库房...库房里的米,能转移的立刻转移!不能转移的...给我藏!挖地窖!砌夹墙!实在不行...放火烧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老爷...这...这抗命不遵...可是要杀头的啊!”管家吓得面无人色。
“杀头?!”朱老板狞笑一声,“法不责众!他周赟敢把全城的大户都杀光吗?再说了...内廷监的钦差还在城里呢!周赟敢动我们,就是打刘公公的脸!我看他周赟有几个脑袋!”
类似的情景,在姑苏城许多深宅大院中上演。
恐慌、愤怒、算计、密谋...暗流汹涌。
有的家族开始紧急转移粮食;
有的则派人四处打探消息,试图联络内廷监的钦差;
还有的则抱团取暖,商议着如何软硬兼施,对抗征粮令。
但是,更多的富户则是在沈老爷的带领下,积极配合空明军,开仓救济百姓。
码头苦力们听到消息,反应则截然不同。
“征粮?开仓?好!太好了!”一个赤膊的精壮汉子兴奋地拍着大腿,“城主大人总算干了件大事!那些大户老爷们,家里粮仓堆得都冒尖了!早该拿出来分了!”
“分?想得美!”旁边一个年纪稍大、满脸风霜的老苦力抽着旱烟,泼了盆冷水,“告示上说了,是充作军粮!给雷将军的兵吃的!咱们这些苦哈哈...能捞着几口稀粥就不错了!”
“军粮就军粮!”王铁头毫不在意,“兵吃饱了,才能守住城!城要是破了,那些大户老爷能跑,咱们往哪跑?还不是等死!再说了,雷将军的兵吃饱了,那些黑皮狗还敢在码头上耀武扬威吗?我看他们今天下午就溜得没影了!”
“这倒也是...”
另一个苦力接口道,“开仓放粮赈济流民,城外不乱,咱们城里也安稳些。征大户的粮当军粮,兵有饭吃,才能护着咱们。城主大人这步棋...走得险,但也算...给咱们指了条活路!”
“活路?”
老杨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姑苏城,“但愿吧...只是这征粮...怕是要见血啊...那些大户,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手令颁布后不到一个自然时,城内几处官仓在空明军的武力压迫下,被强行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