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幕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前面是…李大人的车驾,似乎…停住了,正挡在路中。”
孙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样式朴素的青篷马车确实停在路中央,车帘掀开着。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样式朴素的青篷马车确实停在路边,车帘掀开着。
李思远并未下车,只是半探出身,正与路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低声说着什么。
他侧脸对着孙福的方向,面容依旧带着难掩的悲戚与憔悴,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昨日的空洞与惊惶,而是凝聚着一种沉郁的、近乎坚硬的专注。
他似乎在仔细询问着某种物品的价格,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框上轻轻敲击,那节奏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
孙福目光微闪。
李大人这是在…强忍着悲痛,试图从最细微的民间动向中,寻找可能与昨夜变故、与他弟弟之死相关的蛛丝马迹?
或是仅仅想用繁杂的事务来麻痹自己?
无论如何,这位中书令大人,确如老爷所料,并未被彻底击垮,而是在试图重新锚定方向。
孙福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推开车门,稳步下车,行至李思远车前,微微躬身行礼:“李大人。”
李思远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沙哑:“孙管家…大司空他…入宫了?”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未散的悲痛、深深的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是,老爷刚入宫面圣。”孙福语气平稳恭敬,“大人可是有事需老奴转达?”
李思远的目光紧紧锁住孙福,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宫中…情形如何?陛下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龙体可还安好?昨夜动荡,陛下可曾受惊?”
孙福心头微动,李思远不问朝政,不问局势,开口先问陛下安好,且语气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关切。
“回李大人,老奴只是在宫门外等候,并未得见天颜。
但宫中秩序井然,想必陛下圣心自有天佑,龙体定然安泰。”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仔细观察着李思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