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老的魔族，连头上的角都退化了，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磕得头破血流。

微弱的魔气从她的伤口出流出，“诶呦”着，沈玄星上前，扶起她。

“婆婆，我给你包扎一下！”

沈玄星不能给她用药，人族修士的丹药与灵草，对于魔族来说，就是砒霜。

见血封口的毒药。

那个魔族老婆婆却摇摇头，“不中用了，年纪大了，死了也好！”

她平静地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回想着年幼时看见的蔚蓝色天空。

“那时候我才三岁，还不是十恶不赦的老妖婆，我们村子盛产奇石花，来了两个商人，要买下所有的奇石花，阿爸说，买了奇石花，就能给我买糖果了...”

老人胡言乱语，沈玄星却能从她凌乱的话语中听出许多悲哀。

“阿爸送货去了，没回来，糖果也没买，满天的黑雾啊，我再也见不到阿爸了！”

“他们说我是老妖婆，会吃人，是带来邪恶的不祥之人，我生了一个又一个，都被魔主带去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我是老妖婆，死了好啊，死了再也不用看着我的孩子上战场，同胞残杀！”

老婆婆哭了，眼泪顺着她满是褶皱的眼角划下，带着无尽的悔恨慢慢闭上眼睛。

沈玄星沉默。

蹲在老婆婆的身边好久，帝梵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各有命！”

沈玄星何尝不知道呢。

“帝梵，我一直想不明白，真的天生就有如此邪恶的种族吗？会给人带来灾难，带来毁灭？”

她抬起头，指着地上已经死亡的老婆婆。

“她...一生都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被欺负了也不曾还手，剩下无数魔族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上战场，她明明三岁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善良的人族小孩啊！”

这声质问，将沈玄星自己问哭了。

她想斥责天道不公，凭什么由那个家伙制定规则，凭什么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凭什么要有这些坏东西改变一切。

感受到她心底浓浓的不甘，帝梵缓缓开口，“阿星，当你控诉世间不公的时候，就该想着将公平，正理捏在掌心里！”

“若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公平正义将有你主宰，还世间公理！”

他定定的看着她，第一次有人开口，说，“青辰星，你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