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握紧了袖中的短剑,眼神平静:“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远处,瑞王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口,银冠锦袍,意气风发。
两兄弟的目光在风中交汇,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锐利,一个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乱世的棋局,似乎终于要落子了。
船板被晨露浸得发滑,十七扶着船舷的木栏,抬脚时特意顿了顿,靴底在边缘蹭掉些水汽才敢踏上。
他身姿笔挺,玄色锦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却连忙伸手按住,生怕沾到船板上的污渍。
——那是昨夜雨打风吹留下的泥痕,在他眼里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秽物。
登船的三阶木梯被江水泡得有些朽坏,每踩一级,他都要侧耳听着木头“吱呀”的声响,确认稳固了才敢抬另一只脚。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花纹路,指腹蹭过一处凸起的结疤,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眉头微蹙着打量半天,才继续往上挪。
待终于站定在甲板,他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连腰间玉佩的穗子歪了半分都要仔细扶正。
眼神警惕地扫过舱门、桅杆,最后落在船尾那堆盖着油布的货物上,仿佛那里会突然窜出什么惊扰了他。
紧随其后的神秘老叟却截然不同。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沾着泥的赤足直接往木梯上踩,“噔噔噔”几步就跨了上来。
踩得朽坏的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却浑不在意,还故意在最晃悠的那级上碾了碾脚。
上了甲板,他往船舷上一靠,后背重重撞在粗粝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破了口的陶罐,往嘴里倒了口浑浊的水,喉结滚动间,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襟,他抬手用袖子胡乱一抹,袖口的泥灰混着水渍在脸上画出几道印子,反倒笑得更自在了。
老叟的举重若轻,瞬间也感染到了十七,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宽阔的江面,在两名护卫的带领下,走入了船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