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大人,青狼谷地处三县交界,历来是三不管之地。若咱们能将其纳入管辖,按亩收税,不出三年,便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届时上报朝廷,大人治理有方,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叶县令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任三河县令三年,最头疼的便是流民作乱,每年耗在剿匪上的银子不计其数。
若青狼谷真能安稳下来,不仅能省下兵饷,还能添些赋税,确实是桩美事。
“只是……”他仍有顾虑,“那焦老大,肯受朝廷管束?”
“可以先抚后剿。”侯师爷微微一笑,“派人送去些农具种子,再许他们‘编户齐民’的名分——只要肯登记入册,按规矩交粮,便承认他们的地。
若他们识趣,皆大欢喜;若不识趣……”他话锋一转,“再联合另外两县出兵,名正言顺。”
叶县令拿起那幅画像,指尖拂过画中的麦苗,仿佛已闻到了麦香。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站起身,“备些稻种和铁犁,你亲自去趟青狼谷,就说本县……乐见其成。有什么需要本县愿意帮他解决。”
侯师爷拱手应下,心里却清楚,这趟青狼谷之行,不仅是送种子,更是探虚实。
那些握着锄头的流民,究竟是真的想扎根,还是另有所图,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而青狼谷的田埂上,焦老大正和米秀才查看新到的稻种——那是侯师爷刚送来的,还带着官府的封条。
米秀才摸着稻种,眉头微蹙:“官府这是……想要招安咱们?”
焦老大抓起一把稻种,在掌心搓了搓,籽粒饱满,带着清香。
“管他招安不招安,”他往田里撒了把种子,“先种出粮食再说。只要地在咱们手里,谁也别想拿捏咱们。”
风吹过麦田,绿浪翻滚,仿佛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埋下无声的注脚。
红绸裹着的户籍文书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刘老伯捧着属于他和小虎头的那两张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官印,老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文书上洇出小小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