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能身居高位、执掌权柄。

此生当尽心竭力、鞠躬尽瘁，

护大周安稳、为陛下分忧。”

武曌微微颔首，眼底暖意转瞬褪去，

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忧思。

往日锋芒锐气尽数沉淀为对身后基业的重重顾虑：

小主，

“可岁月不饶人，

朕年岁已高，龙体日渐衰颓，

不得不细细筹谋身后万世基业。”

武三思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垂首，

语气恭谨恳切，连声叩拜：

“陛下千秋万寿，圣体康泰！”

他字字诚恳，满是晚辈的恭顺与朝臣的敬惧。

他深知姑母是武氏唯一的靠山，

只要武曌康健在位，

武氏的荣华安稳便无人可撼动，

是以真心祈愿圣体长宁。

武曌望着他恭敬跪拜的模样，

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语声依旧沉重沧桑：

“生死盛衰，皆是天道轮回，何须自欺。

朕心中自知身子状况，早已不复盛年。”

她语声渐渐放缓：

“如今太子虽已改姓武，

可人心幽微、世事难料。

朕在世一日，

便可镇住朝堂纷争、压制宗室旧怨、护住武氏荣宠。

可待朕百年归世，皇权更迭、乾坤易势，

谁也无法笃定，

武氏今日的尊荣权位、世代荣光，

能否安稳延续。”

此言一出，戳中了武三思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垂首的身躯微微一僵，心绪骤然翻涌不休。

多年前武承嗣为争储位，

不择手段罗织罪证、构陷相王李旦谋反，

几度将李旦推入绝境，

李武两族的血海深仇，

早已深深扎根于两族子弟心底，

根本无法轻易消解。

他心中明镜一般清楚：

如今众人畏惧的从不是武氏，

而是端坐龙椅、执掌生杀大权的姑母。

一旦姑母驾崩，李氏重掌天下，

昔日所有旧怨必然会被朝堂旧臣一一翻出。

届时清算祸至，武氏首当其冲，

难逃覆灭屠戮的结局。

一念及此，他心底悄然滋生出一股狠戾决绝的念头：

真若到了宗族覆灭、无路可退的绝境，

武氏手握兵权朝权，纵使玉石俱焚，

也要拼死一搏，绝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