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亲王朝服端整肃穆,
面对默啜的骤然暴怒,
眼底并无惊惧怯懦。
他身为大周宗室亲王,
自幼养在天家威仪之下,
自带贵胄凌人风骨,
纵使身陷异域敌帐,
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气度矜贵不折,尽显天朝体面。
他平视高居王座、怒目圆睁的默啜,
声线清朗沉稳,字字铿锵有力,自带宗室亲王的威严气场:
“可汗此言大谬!
昔日两国缔约和亲,
白纸明文、朝野共鉴,
只言大周宗室联姻睦邻,
从未限定李氏一脉!
本王奉大周天子明诏,
持御赐玺书、携重礼履约北来,
承圣命、守盟约、安北疆,
行的是堂堂天朝礼制,
守的是两国既定信义!”
默啜微微一怔,眼底汹汹怒意稍稍敛去几分。
他本以为这般威逼怒斥之下,
中原少年亲王必然惊惧失色、局促惶恐,
未曾想武延秀临危不乱,
立在穹庐大帐之中,
身姿挺拔如劲松,
言辞铿锵,毫无怯弱畏缩之态。
默啜浑浊的眸底,悄然掠过一丝真切的赏识。
果然是天朝上国教养出来的宗室亲王,
纵使身陷敌帐、直面他的雷霆之怒,
依旧风骨卓然、威仪自生,
这份胆气与格局,远胜寻常膏粱子弟。
他心中暗自暗忖:
此子容仪出众、风骨铮铮、临危有节,
若身属李氏,
当真配得上他漠北明珠,
堪为东床佳婿。
奈何,万般皆好,唯独姓氏是错。
他是武氏儿孙,是伪周支脉,
绝非自己认定的中原正统。
一念至此,
方才生出的些许惜才之意,
尽数被根深蒂固的偏执与立场碾碎。
默啜眼底的赞许瞬间褪去,重归冰冷轻蔑,杀意再度翻涌:
“可惜了,你竟然姓武。”
“姓武,是本王的荣幸!”
武延秀眉目凌厉回道。
他自幼便亲眼见姑祖母以女子之身搅动乾坤、定鼎天下,
扫宗室之乱、清朝堂之弊、镇四海之疆,
一手撑起偌大武周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