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过事宜移,
如今,她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她身后站着的,
是无数押上身家性命的支持者与追随者。
那些寒门士子,寄望于她打破门阀壁垒,求取青云之路;
那些武氏宗亲,倚仗于她荣登九族,共享泼天富贵;
更有无数曾被李唐宗室打压、被旧制束缚的臣僚,
皆将她视为革故鼎新的唯一希望。
这盘棋局,早已不是她一人的进退,
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博弈。
她若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仅自己半生筹谋付诸东流,恐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更要将这满朝拥戴她的羽翼,尽数推入李氏清算的血雨腥风之中。
为了这浩浩荡荡的追随之情,
为了这生死与共的庙堂托付,
纵是前路荆棘丛生,
纵是要背负“篡唐”的千古骂名,
她亦只能身披冕旒,脚踏青云,
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座孤绝的帝位。
“可时局如浪,人心似刀,
从不是朕想守,便能守得住的。
自朕临朝称制,
李氏宗室诸王,便从未有一日安守本分。
徐敬业扬州起兵,打着匡复李氏的旗号,
实则拥兵自重,觊觎帝位;
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接踵谋反,
纠集宗室旧部,私造兵甲,传檄天下,欲置朕于死地。
他们口口声声说忠于李唐,
可他们心中,何曾有过半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不过是借李氏之名,行篡权夺位之实,
见朕手握权柄,便视朕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