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为何

厉声断喝:

“朕叫你去!立刻!”

刘氏浑身一震,再不敢多劝半句,

“臣妾遵旨!”

李旦则整理衣冠,急匆匆求见武曌。

御书房内。

武曌亦无心批阅奏折,只闭目静坐,

心头翻涌着今日那些即将永诀的臣子身影。

闻报李旦求见,她缓缓抬眸,眼底掠过难辨的复杂情绪。

她自然知道李旦的来意——

小主,

每逢她下旨严惩朝臣,

李旦必匆匆而来,涕泣进言,百般求情。

往日里,她尚肯耐着性子听他陈说,

借机点拨他帝王心术、朝局权衡、杀伐决断。

可今日,她自身已是心绪如潮、烦躁难抑,

满腔沉郁无处宣泄,

更无心再与李旦纠缠那些迂腐仁善之辞,

只觉身心俱疲,连一字半句的教诲,都再无力出口。

她以手扶额,语气低迷难掩,带着疲惫与酸涩:

“不见,朕乏了,让皇上回去吧!”

内侍领旨刚要传报,

御书房外已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随即是李旦压抑而恳切的叩首声,一声重过一声。

“儿臣恳请神皇一见!片刻便好!”

他跪于御书房门口,玄色衣袍沾了尘埃,

声音里满是惶急与哀求,

“神皇若不肯见儿臣,

儿臣便长跪于此,

直至神皇愿听儿臣一言!”

御书房内,武曌闭目静听,

眸底翻涌的情绪终是化作一声极淡的冷叹。

那些她曾倾心信任,寄予重望的臣子,

如今一个个倒戈相向,背主谋逆。

这份背叛,也狠狠剜着她的心,

她身为神皇,

人前要铁骨冷面,人后却无人知晓,

每一次痛下杀手,

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痛的不是杀伐,

而是一腔信任尽付流水,

是半生栽培尽数成空,

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绝,

是连骨肉至亲都无法共情的苍凉。

他们,为何都要变呢?

她未曾抬眼,只对着身侧的王延年淡淡开口,

是满朝文武从来不曾听过的温软惫懒:

“随他吧,

他愿意跪,便让他跪着,

朕今日,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