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唇齿

奈何神色仓皇惊悸,行囊空薄无物,

形迹破绽毕露,当即被守城吏卒一眼识破,

旋即锁拿押往洛州县衙。

吏卒将人拖拽至正堂阶下。

洛州令张嗣明端坐理事,

案头积叠着未决的粮赋文卷、户籍簿册,

朱笔停于笺上,墨痕凝而未落。

一眼认出阶下囚乃是徐敬业亲弟徐敬真,

他执笔之手骤然一顿,抬眸沉目,

目光沉沉落向阶下之人。

徐敬业扬州一乱,曾震动天下,

神皇雷霆清算,朝野株连无数,

至今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逆案。

张嗣明细细打量徐敬真磨破渗血的脚踝,袖中暗藏的断刃,

心底翻涌起惊悸与挣扎,神色凝重如冰。

“你……是?”

张嗣明开口,声线沉涩,

带着官身的威严与难掩的忐忑。

徐敬真本垂首瑟缩,形容狼狈不堪,

满身风尘与惧色掩都掩不住,

可在看清堂上正坐之人是张嗣明的刹那,

涣散惊惶的眼眸骤然一凝,

所有怯懦颓丧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浮木的狠厉,与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猛地仰头,死死盯住张嗣明,

声音压低,

再无半分方才的卑微瑟缩:

“大人,我有秘事,只愿与大人一人独言。”

堂下吏卒闻言当即厉声呵斥,

上前欲强按他俯首,

徐敬真却奋力昂首挣扎,目光灼灼如焰,

直逼张嗣明心底,一字一顿,语带隐讳威胁:

“大人若执意当众问审,我一旦开口,

恐大人再难置身事外,祸及满门。”

一语如石投心湖,张嗣明浑身剧震,

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徐敬业之乱株连蔓引,

他本与徐氏素有旧交,

乱起之时态度暧昧,

此后心中本就日夜悬心,

深恐被人旧事重提或是被举报,沦为阶下囚。

徐敬真此番话,恰恰戳中他的痛点,让他再难维持镇定。

望着徐敬真眼中破釜沉舟的疯狂,

张嗣明进退维谷,终是无奈挥袖,沉声斥退左右:

“堂下吏役,尽数退至廊外,

无本官命令,半步不得近前!”

吏卒躬身领命,次第退去,

厚重的堂门缓缓闭合,将喧嚣与耳目尽数隔绝。

空旷肃穆的衙堂之内,

一坐一跪,暗影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