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字字含恨:
“臣若容他,日后三军将士何以用命?
军纪何以维系?
狄仁杰看似为民请命,
实则是在动摇神皇平叛根基,
长反贼之志,其心可诛!”
张光辅语气理直气壮,
句句站在军纪与功勋之上。
他不提自己纵兵暴掠、杀降冒功,
只愤愤言道:
“狄仁杰身为州官,
藐视三军主帅,
对平叛将士多方掣肘,言语傲慢无礼,
拒不配合军需,动摇军心,
若不严惩,恐寒了功臣之心,坏了朝廷法度!”
他是一国宰辅,又是平叛主帅,
这番话拿得住规矩,压得住朝堂。
武曌静静听着,眸色深如寒潭。
她怎会不知其中隐情?
狄仁杰在豫州所为,
她早已通过密报了然于心——
非是不敬主帅,实是不忍百姓再遭兵祸;
非是阻挠军务,实是阻止滥杀降民。
张光辅所奏,不过是挟私报复,欲除异己。
可她此时不能戳破。
此刻的张光辅,是她刚刚倚重的平叛功臣,
他刚平定越王之乱,
正是军心所向、气焰正盛之时,
天下武将皆在观望。
她若为了一个文官公然驳斥主帅,
便是明着告诉天下人:
为朝廷卖命立功,不如一张利口。
如此,日后再有人起兵作乱,
谁还肯为她浴血沙场?
狄仁杰忠直能干,
得民心、清吏治,
是她日后治世不可或缺的肱骨。
可此时此刻,他的分量,
尚压不过一支刚刚为她平定叛乱的大军,
压不住满朝武将的人心。
保狄仁杰,便是寒功臣之心;
护张光辅,虽委屈狄仁杰,却能稳住大局。
武曌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光辅,你率军平叛,力克李贞,
安定豫州,功在社稷,朕记在心里。”
她定下调子——先赏功,再论事。
张光辅心中一松,垂首谢恩。
武曌目光微沉,继续道:
“然将帅之责,在安军,亦在安民。
狄仁杰守土有责,体恤百姓,初衷未错。
只是他言辞过激,对主帅少了敬慎,
失了臣下之礼,亦有伤军民和气。”
狄仁杰远在豫州,无法自证清白。
武曌一句话,轻轻巧巧,
便将张光辅说狄仁杰藐视军法的大罪,